第 1 页:2008: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第 2 页:2008: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第 3 页:股市&房市“搅肉机”
第 4 页:国富民贫
第 5 页:政商利益一体化
第 6 页:“处长治国”
第 7 页:亏空的社会资本
第 8 页:撒旦的磨房
第 9 页:“铁腕”新政
“过去的一切又全完了,一切业绩化为乌有。不同的是,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但是要达到这个新时代,还要经过多少地狱和炼狱啊。”
斯蒂芬·茨威格将这句话写在了自己人生回忆录《昨日的世界》的最后一页。谁也没有想到,当这句悲怆的感叹最终于1944年付印为铅字时,对生活充满了期待的奥地利天才作家已在两年前和妻子一起在巴西服毒自杀了。
这位欧洲杰出的人文主义者,经历了人生前三十年老欧洲的太平盛世,几乎是眨眼之间,人生后三十年遭遇了那个时代社会和经济暴风骤雨般的混乱:大萧条的灾难性起伏,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对平民财富榨汁机般的洗劫,大规模的失业,社会地位的剧烈变更,战争与屠杀,国家和信仰轰然倒塌??
脆弱敏感的茨威格无法面对群星璀璨的人类文明怎么会在40年内诞生了人间地狱般的两次世界大战。他用生命祭奠了1914年7月文明崩溃前那繁荣而和平的欧洲。并将“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的历史拷问,印在了《昨日的世界》的扉页上。
巧合的是,《昨日的世界》出版的1944年,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新自由主义的奠基之作,卡尔·波兰尼的《大转型》--“对市场自由主义最重要、最具创造性的批判著作”(美国自由派杂志《美国展望》的创办人罗伯特·库特纳之语),也同时问世。
和茨威格一样,沐浴过老欧洲繁荣余晖并最终受纳粹迫害而流亡英国的两位奥匈帝国子民--哈耶克和波兰尼,都期望借此回答茨威格的历史拷问--1930年代全球社会经济的崩溃乃至战争的历史缘由。
对哈耶克而言,欧洲社会经济的崩溃和极权主义、法西斯主义的兴起,完全是背叛19世纪以来自由主义和市场经济制度的结果;在稔熟哈耶克和其导师米塞斯的市场自由主义的波兰尼看来,恰恰相反,正是19世纪以来将整个社会沦丧为商品关系的自由放任市场经济,带来无法逆转的巨大贫富分化,其激化的矛盾和怨恨为希特勒之流登上权力顶峰扫平了道路。
谁也想不到,二战结束不到40年,历史再度诡异而无情地把人类社会当作实验场,企图现场测试两位经济思想家理论碰撞的爆炸威力。
1980年代初,随着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罗纳德·里根追求去规制化、自由化和私有化的政策,作为新自由主义“教父”的哈耶克连同他倡导的新自由主义一时成为“自由世界”的灯塔,特别是一直活到1992年的他亲眼目睹了苏联解体,新自由主义也因之以全球化的名义彻底统治了世界。
历史又前行了20多年,在新自由主义“大本营”的美国,一帮由投资银行家、对冲基金http://money.163.com/fund/经理和私募投机者组成的“赌徒”,以新自由主义的旗号绑架了世界经济,演出了一场没有节制和道德的财富狂欢,并最终在2008年9月以市场自由主义“圣殿”华尔街的崩溃为开端,拉开了一场至今仍然难以看到沟底的全球经济坠落进程。
“如果波兰尼仍在世,对美国当前金融风暴的发生,将一点也不意外。”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前克林顿总统经济顾问团主席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近日谈到本轮金融危机时认为,波兰尼对市场自由主义的批判,又一次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这让当代人又记起大萧条(The Great Depression),自发调节的市场不总是像它的鼓吹者希望我们相信的那样起作用”。
而它的恶果,却是全人类再次面对莎士比亚在其名剧《辛白林》中喃喃而出的那句怨咒:“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中产“崩溃”
“中产阶级的迅速破落令人痛心。”这是威廉·曼彻斯特在自己那部美国社会史诗《光荣与梦想》序幕中的喟叹。
一场史所罕见的金融危机和大萧条,让1932年的美国格外沉重,曼彻斯特描述到:“加利福尼亚州水库工地上干粗活的工人当中,有好些先前是农场主、牧师、工程师,还有一位中学校长和一个密苏里州某银行的前任行长。在芝加哥市,有两百名妇女在格兰达公园和林肯公园露宿。她们一无窝棚,二无铺盖,什么遮身保暖的东西也没有。到了晚上,就躺在冰凉的地上打颤,直至第二天黎明。”
这位《巴尔的摩太阳报》的头牌记者实录了那场炼狱的更多细节:“在纽约州的巴比伦,长岛警察发现有一个注册护士在一个私人庄园的槭树丛中挨饿,整整两个星期,她都睡在一堆破布和新闻纸当中。在艾奥瓦州的奥斯卡卢萨市,有一个失业女教师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在一个上头扯起帐篷的地洞里度过第二个冬天。”
他用黑色的语调调侃说,“正如《纽约时报》记者卡贝尔·菲利普斯所说,夜间敲门讨饭的,'可能几个月或一年前在银行里爽快地签发过你的贷款,或者在你所读的报纸上写过社论,或者是某家大地产公司的副经理'。”
这一年,当美国钢铁公司的总经理、通用电气的董事长、美国商业http://biz.163.com/部部长和许多媒体宣告不景气正在成为过去、“新的繁荣时期的太阳正穿透经济灾难的云层冉冉升起”时,曼彻斯特纪录到的事实是,“在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富的国家里,有1500万以上的人在到处找工作,可是哪里也没有工作可做”。
76年后的12月3日,一场不亚于1929年的新一轮美国金融危机已经波及到了万里之遥的中国,挟裹着北京十年不遇的突然降温,让张宏兴感受到了周身的寒意--他决定把自己刚刚买了不到半年的新房折价处理,因为“工作没了”。2008年令这位复员军人悲欣交集,“全家人成为城里人”的奋斗目标几乎快要实现的时候,梦想却一夕之间像风筝一样断线了。
2003年退伍的张宏兴回到山西清徐县农村后,没有钱“活动”到较好的转业工作,只能凭着自己的驾驶技术为煤老板拉煤。尽管不得不常年“没明没黑”地开着大货车奔波在祖国各地,但随着收入的提高,他不但还清了家里多年的欠账,还把农村的妻子和两个儿子接到了清徐县城租住,“我答应过媳妇,开完奥运会,就真正成为城里人”。
凭借每月3500元的收入,张宏兴跨入了清徐县的高薪阶层,有底气为全家买套房实现自己的承诺。2008年年初,能干的张宏兴被另一家煤老板“挖走”,月薪涨到4500元。对前景更加充满信心的他决定提前实现自己的梦想,拿出自己的积蓄外加一部分借款和银行贷款,6月份买下了一套热销的商品房。
“谁能想到,市场一天不如一天。”奥运会前,老板的煤场倒灶,张宏兴“放假”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工作的他,不但没钱装修自己的毛坯房,已近年关还要面对讨债人。“儿子一个多月都没有吃过肉了。”面对《商务周刊》记者,张宏兴对此甚感自责,只好跑到北京找战友借点钱,“至少把年过了吧”。
美国金融危机下半年以来,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越来越明显。张宏兴的家乡山西是中国的能源大省,向全国输送七成以上的煤炭、焦炭和四成电力。由于市场需求下降、价格下滑,山西的两大支柱产业--煤炭和焦化,面临严峻挑战。
比如,山西降价幅度最大的炼焦煤,11月下旬的价格比8月下降了44%,动力煤则下降了20%以上。山西焦协数据显示,仅九、十两个月,山西焦炭行业的损失就达到30亿元人民币。即使卖出去了,煤款也被大量拖欠。目前,山西焦炭货款拖欠已经达到100亿元。据新华网报道,今年11月上旬,山西省有8000多家中小企业倒闭,山西焦炭行业特聘专家于长滨认为,目前山西焦炭企业失业人数保守估计已达10万人。
而失业的张宏兴,原本是2003年以来新一轮中国高速增长催生出、正在城市化进程中聚集的准中产阶层的典型代表。
2007年,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侯云春曾表示,尽管没有确切的数据能够计算出目前中国中产阶层的规模,但推算大致人数可能达到8000万人,也就是说,官方第一次认可中国人口大约6.15%已经步入中产阶级行列。他同时强调,以往两年间,中国中产阶级人数增长了将近1500万,是增长速度最快的两年,“并且还在急剧增加”。
2000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就说过,一个稳定的社会需要有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否则很容易陷入王朝循环和动乱。1990年代末以来,中国政府尽管没有公开提出中产阶级,但也一直在积极提高中等收入阶层的比例,致力于纺锤形社会结构的塑造。
但就在十七大报告首次写入“创造条件让更多群众拥有财产性收入”、意在使更多低收入和中低收入群体通过拥有财产性收入进入中产行列时,一个黑色幽默出现了,刚具雏形的中国中产阶层几乎集体惨败在中国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的惊天“泡沫”中,越来越多的人像张宏兴那样,由于全球金融危机不断挤压股市和房价等“财产性投入”而遭遇财富缩水,返贫式地消散在塔尖越来越小、塔基越来越大的被压扁的“金字塔”下面。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第 1 页:2008: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第 2 页:2008: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第 3 页:股市&房市“搅肉机”
第 4 页:国富民贫
第 5 页:政商利益一体化
第 6 页:“处长治国”
第 7 页:亏空的社会资本
第 8 页:撒旦的磨房
第 9 页:“铁腕”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