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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观察
一个香港家族企业的内地救赎
如果现在问单伟豹在收购顺驰的过程中有什么遗憾,那他肯定会说:“晚签了几个月。”据说,在2006年5月29日国六条出台时,单伟豹一度叫停了与顺驰正在谈判的团队,“因为不知道这个政策的影响会怎样”。而现在回过头来看,他颇为遗憾:“当时应该把顺驰A、B一次性全部签下来,过后就不是那么合适的价格了。”
从这个角度看,单伟豹显然并不深谙李嘉诚“人弃我捡”的投资哲学。事实上,他自己也承认,他的商业标杆不是长实或和黄,而是香港的另外一家地产大鳄:新鸿基。同样是家族企业,同样是第二代接班人,路劲基建的单伟豹对新鸿基的郭炳湘最为认同的一点就是,“不能靠囤积居奇来获取最高利润,因为当市势逆转时,靠囤积居奇的地产公司,往往逃不过破产的恶梦”。
所以,这种稳健的操作思路让单伟豹在接触顺驰的时候慎之又慎,这时他要面对两道坎儿:一是内地不时雷声四起的房地产市场,二是这个动荡市场中最为出名的问题企业。要知道,即使是老练的美国投行也没敢下定决心在顺驰身上榨取暴利市场中的剩余价值;换句话说,单伟豹从哪里获得的安全感?
“香港就是一面镜子,”在回顾了香港房地产市场上世纪九十年代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之后,单伟豹认为,如果没有政策保证,内地楼市很有可能会重蹈香港楼市的泡沫覆辙。“让买家买房子,不让投机者买房子,这是宏观调控的基调。”你可以由此把单伟豹看作那种“一旦进入游戏,就要立即读懂并顺应游戏规则”的人,但从一个更为广阔的视角看,这不过是路劲固有的商业生存术的自然延续。
无论是由单伟豹父亲一手创立的香港惠记集团,还是由此衍生出来的路劲基建,一直以来其主营业务从未改变过,这就是道路桥梁等工程建设。如果在大陆找一个类似的企业,最为贴切的可能就是严介和的太平洋建设集团,而太平洋建设最为神秘的一点就是它的政府公关能力,因为在本质上,具有这种业务类型的企业无论是在世界上市场经济自由度最大的香港还是一直在不断开放的内地,它们的客户主要是政府部门,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和政府打交道的行业。
“跟政府打交道有利有弊,”一位业内人士说,利是一旦有个好的合作开始,很容易产生积极的连锁效应,不利则是一旦一方的领导层出现变动,合作就有前功尽弃的可能,比如跨国公司在华一把手的变更很有可能对其业务造成伤筋动骨的影响,但同时,很多跨国公司还是对那些政府游说能力超强的职业经理人乐此不彼。
而顺驰现在面临的问题,似乎要更复杂一些。在以单颂曦为代表的单氏家族接管顺驰之后,这个家族色彩日益浓厚的地产企业在继续与政府打交道的同时,不得不面对一个附加考验,作为第二代的单伟豹如何把接力棒稳妥地递传给第三代的单颂曦?在这个问题背后,实际上是三个至今尚未有企业克服过的命门:第一,即使是在香港,到目前为止仍然还没有打破“富不过三代”怪圈的典型成功企业;第二,通过把产业移植到内地来破解第三代的接班问题,路劲基建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三,这么多年来路劲基建在大陆的政府关系网基本上由单伟豹一手建立起来的,之前大陆从业经验几乎为零的单颂曦如何在大陆复杂多变的商业实践上迅速进入并升华自己的角色。
家族企业—香港的家族企业在大陆的二次创业,成败暂且放在一边,这条路线本身就具有传奇意义,可以说,路劲对顺驰每一个细胞、每一个DNA的改造都是一场革命。这场革命甚至与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运行轨迹并不相关,它的看点很简单:一个问题企业如何向一个家族企业转化。
◎香港地产圈里的家族企业
李嘉诚家族:第二代的温顺与叛逆
李嘉诚一直很欣赏西方式的家族管理模式,“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是李嘉诚的特质,在家族事业的继承上同样这样,对于他来说,保持家族产业的稳定延续是首要的事,除了通过家族基金管理庞大的产业以外,另一个重要的事就是如何确定他的接班人。
李嘉诚曾经公开表示,“两个儿子一样看待”,但实际上,大儿子李泽钜从进入长实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为李嘉诚心目中理想的事业接班人。获得斯坦福大学土木工程系硕士学位的李泽钜从进入长实就开始崭露头角,在加拿大“万博豪园”工程的开发中,从前期的策划,到中期的建设,以及后来的落成,李泽钜都表现得相当完美,特别是在工程开发过程中,遭受到来自加拿大本土居民的强烈抗议,要求政府收回长江实业在这里的工程开发权,抗议最终导致工程的中断,第一次出手就面临棘手问题的李泽钜却表现得很镇定,通过与省督的直接沟通,最终劝服加拿大政府同意长实的项目建设,在李泽钜的主持下,“万博豪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头炮就打响使李泽钜在李嘉诚心中获得了加分,伴随而来的是李泽钜在长实集团内部的职位升迁,很快李泽钜就坐上长实集团董事会副主席的位置。
在大哥李泽钜开始在家族事业中崭露头角的时候,李泽楷还在加拿大的哥顿投资管理咨询公司工作,从来性格叛逆的李泽楷并不想进入父亲的公司工作,因为在斯坦福学习的几年,让李泽楷觉得父亲的事业有些“土”,而像校友杨致远一样凭脑力创下一番事业才是他所追求的,因此大学毕业以后,李泽楷去了加拿大,开始了自己的投行工作。对于计算机专业毕业又热心高科技的李泽楷来说,最终没有选择在计算机领域发展似乎让人不可理解,“计算机领域有能力的人太多了,钱不太好赚,”李泽楷后来回忆自己当初的选择时表示。
1990年,李泽楷母亲病逝,回港奔丧的他终于没能拗过父亲的规劝,答应留在香港帮助父亲打理家族产业,李嘉诚把他安排进了和黄集团,由老臣马世民辅佐李泽楷打理产业。李嘉诚安排李泽楷进和黄的意图很明显,作为李家长实系产业的两个集团,长实集团和和黄集团,一个是主阵地,一个是前锋营,安排老成持重的大儿子李泽钜进入长实集团,掌中军大旗;而和黄是李家事业的前锋营,是李嘉诚潜心开辟的新兴领域,是家族事业保持未来竞争力的核心产业,在这个集团里有电信、媒体等新兴产业,对于个性叛逆、充满闯劲的李泽楷来说,这个集团既符合他计算机专业的背景,又符合他探索高科技领域的性格,因此这样的安排在李嘉诚看来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安排。
李泽楷在和黄事业发展顺利的时候,却突然选择了自己创业,凭借出售卫星电视积累下来的4亿美元的现金,李泽揩成立了盈科数码,李泽楷的构想是把这个公司做成亚洲最大的互联网公司,日本的孙正义成为李泽楷追赶的目标。对于李泽楷自立门户,李嘉诚很错愕,没有想到这个从小不服管的儿子竟然放弃家族事业,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业,正如现在李泽楷出售电讯盈科,李嘉诚束手无策一样,当年对于李泽楷抛弃家业自立门户,李嘉诚也并没有把握能劝阻他回心转意,因此李嘉诚只能转而支持李泽楷,让他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凭借李家的财力,能够负担李泽楷在外面闯荡的风险”。后来李嘉诚对媒体表示,他“14岁的时候我就管不了他。”
从建盈科数码开始,李泽楷正式与家族事业分道扬镳。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泽楷非常反感媒体说他是“李嘉诚的儿子”,李泽楷认为通过盈科数码创造亚洲互联网的神话,将使自己在事业上超过父兄。后来李泽楷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他创业的时候,李嘉诚曾经以和黄行政总裁的职位挽留他,但是李泽楷拒绝了父亲的好意,“我想摆脱父亲的荫庇”。
真正使李泽楷在产业界声名鹊起的事例要算其借数码港概念创造香港股市神话一例,通过“地产+高科技”的概念,李泽楷赋予香港房地产界最动人的想象空间。据当时香港华宝证券公司最新的证券报告评估,“李泽楷”三个字的“商誉”值585.55亿港元。而李氏家族也因他的缘故晋升成为首个拥有千亿家财的香港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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