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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创新的力量》:生命的设计 【字体:
[连载]《创新的力量》:生命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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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manage.org.cn 2007-9-10 11:44:25 作者:马克R… 来源:本站原创

  2004年8月总第85期

  林达·蒂施勒

  一流的设计往往能够使简单的日用品成为一件艺术品。没有人比迈克尔·格雷夫斯(MichaelGraves)更加强调创意的重要性,他可以让开水壶唱出美妙的歌声,让吐司发出甜美的笑容。但是,融合了一流建筑师和设计师的最伟大创造或许可以实现他长期无法达成的理想。林达·蒂施勒(LindaTischer)花费数月时间描绘了一幅生动的画像--这位天才的艺术家如何扮演杰出的领导者。

  也许正是角落里那堆带有危险品标志的黄色水桶,又或者是那个上面刻有“救护车废弃物”字样的大灰桶,还很可能是他从医院看到了车道对面具有前苏联风格的混凝土停车库--给了迈克尔·格雷夫斯求生的意志。

  回想起2003年12月的那个可怕的下午,格雷夫斯只记得,当他躺在普林斯顿大学医学中心急救室的担架上、奄奄一息、等着被送往纽约治疗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想死在这儿,那太难看了。”

  当格雷夫斯把这个故事说给他在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办公室的员工们听时,他们围坐在会议桌边,听得不亦乐乎,尽管这个笑话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就好像它必须被时不时地拿出来说一说才能缓解格雷夫斯目前所受的痛苦。2003年2月底,那个曾经把建筑学从世纪中期现代主义所提倡的僵硬几何学中拯救出来,并通过为塔吉特连锁百货(TargetStore)设计出大众消费得起的产品而引发了产品设计革命的人,开始了与疾病的斗争,这种病就算没有夺去他的生命,也很有可能会夺去其赖以为生的工作。过了一年半,格雷夫斯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虽然身体残疾了,但他的技艺并没有荒废,而且仍然管理着他的两家公司:迈克尔·格雷夫斯工作室和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集团。不仅如此,他的公司在那一年硕果累累,产品设计的订单应接不暇,大量新的建筑委托,还有为纪念与塔吉特合作五周年举行的庆典。

  就像汤姆·索亚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的葬礼一样,那段在鬼门关徘徊的经历使格雷夫斯得到了许多人不曾有过的体验:对自己的遗产最直接的感受。要是他之前对此还抱有疑问的话,他现在一定知道自己在建筑和设计领域是开创性的人物,他的事业就是把生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所产生的价值的实证。但是,2003年的那些灾难性事件向人们揭示了一个更为伟大的成就。格雷夫斯造出了比他本人更伟大、更持久的东西--一个将在他离开后仍能推动他一生的事业的工作团队。对那些本身具有为公司提供根本动力的独一无二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领导者来说,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想想“玛莎·斯图尔特公司”在玛莎进监狱后的情况吧,或者想想苹果在史蒂夫·乔布斯离开后混乱不堪的那几年。但是格雷夫斯的公司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败落,反而还发展壮大了起来。这两家互相协作的公司沿用、提高并扩展他的天才设计,它们也许是这位伟大设计师最伟大的设计作品。

  的确,105个建筑师和设计师加起来也很难赶上一个格雷夫斯所取得的成就,他的机智的创作--从为意大利著名品牌阿莱西(Alessi)设计的会唱歌的茶壶到迪士尼乐园里的海豚和天鹅饭店--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美国的象征了。这些非凡的成就可以追溯到他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度过的童年。当时,格雷夫斯的母亲对她痴迷于画画的孩子说,他要是不能画得像毕加索那么好,就会挨饿。她建议他要么成为工程师要么成为建筑师。当他了解了工程师所做的工作后,他选择成为建筑师。他先后在辛辛纳提和哈佛的建筑学院学习,随后到罗马美国学院(AmericanAcademyinRome)深造,之后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设计了许多杰出的建筑,并在1999年荣获美国国家艺术奖,2001年获得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这是这个拥有6.3万名会员的协会授予个人的最高荣誉。

  但是现在,格雷夫斯被困在一张大轮椅上,穿着他的标志性的灰蓝色针织毛衣,身边行影不离地跟着他心爱的黄色莱博和萨拉,他每天都要面对自己大大小小的失败。例如,坐在轮椅上的他没有办法进入他从前在拿骚街341号那间堆满书的办公室,那是一座迷人的、古老的黄砖建筑,历史可以追溯到18世纪晚期,而且--他喜欢这么告诉来访者--这儿曾经是这个城镇的妓院。为了行动方便,他只能在那个街区找了这么一处略显普通但实用的建筑,以便他的轮椅进出。过去,他曾长期全世界旅行,而现在对他来说,旅行却变得十分困难;过去,他是一个文雅的、四海为家的男人,喜欢与人们打成一片,现在,他只能等着别人向他伸出援手;还有,他过去是一个狂热的高尔夫爱好者,现在他只能想办法坐在高尔夫球车上打球。

  然而,对于自己最终能回来全职工作,格雷夫斯仍心存感激。而且,他还向那些由于他的病情而想要把他扫地出门的人发出了挑战:不要判他出局。他谈起他今年所收到的大量赞美和褒奖时,充满了令人同情的复杂心情。“在过去的六个月,我每周都会得到一个奖,”他说,“你会觉得这是个终身成就奖,但我的生命还没结束呢。”

  瘫痪与成长

  一年以前,情况还没有这么明朗。格雷夫斯的大灾之年一开始几乎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虽然他患有窦感染,令其十分烦恼,但这还不足以引起他的警惕。2003年2月,格雷夫斯和他手下的三位成员前往法兰克福参加大型的阿比奈特国际消费品展览会。虽然已经68岁但仍以不知疲倦出名的格雷夫斯,看起来却莫名的疲惫。同行的伙伴总结他的症状为:他一直唠叨得了伤风,急于参观完这个大型的展览,并且要在全世界的商务活动中倒时差。

  “迈克尔吃光了我带的速达菲,”同行的一位产品设计主管戴维·佩舍尔说。格雷夫斯的医生已经给他开了两瓶药,让他在旅行中服用:一瓶是抗生素,另一瓶是解充血药。格雷夫斯认为它们是同一种药,所以他只服用了解充血药。虽然他的症状有所缓解,但感染并没有消失。离开法兰克福后,格雷夫斯继续他的死亡之旅,在回纽约之前又到日内瓦与客户见面。

  五天后,当他回到他在普林斯顿的办公室时,他的情况开始恶化了。“那个星期一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双手抱头坐着说‘我得回家一趟’”,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凯伦·尼古拉斯说道,“那是十七年来我第二次听他说‘他觉得不舒服没有办法继续工作’。”

  当天晚上,独居的格雷夫斯在家里给邻居打电话,请她叫辆救护车并帮他照看一下自己的狗。他的病情--伴有低烧、背部还有极痛苦的神经痛--给普林斯顿医院的医生们出了难题,这种感觉用格雷夫斯的话来说就像是牙医在没有使用麻醉药的情况下在你的牙齿上钻孔。尼古拉斯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苏姗·霍华德在他身边守了一夜。“他一整晚都在痛苦地尖叫,”尼古拉斯说道,“再多的止痛药也没有用,太可怕了。”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格雷夫斯说他的双腿失去知觉了。由于他当时已经被注射了吗啡和德美罗,所以医生们对此并不在意,但是到早上,他们才意识到他可能真的瘫痪了。

  格雷夫斯迅速被送往纽约长老会医院,瘫痪病人都在那里接受治疗。他在那里住了六个星期后才被送往新泽西州西橙郡克莱塞康复机构的诊所,这家诊所曾为其普林斯顿的同事克里斯多弗·里夫提供康复治疗。感染的真正原因一直不得而知--也许是横向的脊髓炎,或是一种滤过性毒菌引起的感染,又或是细菌的脑膜炎。到了4月,格雷夫斯的病情开始恶化,瘫痪慢慢危及他的脊椎和双手--他可能无法再画画了。他找到一个在迈阿密专攻脊髓损伤的医生,瘫痪才得以停止扩散。自年初开始,随着其健康情况的每况愈下,格雷夫斯一直辗转于各大医院之间。直到最近,他才又回到办公室,监督工程的进展,与他的建筑师一起进行新的商业推广,还偶尔到纽约接受荣誉,或者到明尼阿波利斯访问塔吉特。

  不可思议的是,虽然缺少了创始人和主心骨,但格雷夫斯的公司那几年间却一直很兴旺。2003年6月,产品设计部门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商业实体--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集团。在随后的一年半时间里,它为达斯克的桌面瓷器系列设计了100多件新作品;为德尔塔阀门公司设计出了它的第一套产品,共60件,包括厨房的水龙头和淋浴喷头;为地毯公司格林艾登设计了19块地毯;为家具制造商大卫爱德华生产了两个系列的椅子和零件;还为塔吉特连锁百货公司设计了100多件产品--从加强版的洁厕刷到掷镖的圆靶。2004年财政年度,公司产品的总零售额为1.74亿美元,而2003年只有950万美元。同时,负责建筑施工的迈克尔·格雷夫斯公司也接到了许多新的工程,包括纽约贝肯社区的一座图书馆、黎巴嫩贝鲁特的一家旅馆,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一家法院、还有天普大学和迈阿密大学的商学院等(这笔订单是格雷夫斯躺在佛罗里达的病床上接到的)。它现在正在进行的和计划中的工程总价值达8亿多美元。

  “尽管迈克尔病了,但公司却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尼古拉斯说道,“我们一直坚持以服务和产品的多样化为我们商业模式的一部分,但是今年我们开发了新的领域并承诺将公司的业务范围扩大。”

  格雷夫斯并没有打算退休,但是六年前他也安排了继任的计划,提名6位在公司平均工作超过20年的合伙人为候选人。但当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这个计划却被搁置了。产品开发部的高级主管林达·金赛说道,“迈克尔一病,我们就不得不尽进一步加强合作。”

  由于公司分散在四座单独的建筑里,其中两栋还是殖民时期的房子,所以各部门间的沟通一直存在障碍。合伙人定期向员工发电子邮件,报告格雷夫斯的健康情况,并在个人工作室举行小型会议,处理与客户的沟通问题及业务问题。虽然直到格雷夫斯住进康复中心,公司才对外公布其病情,但是他们却及时地通知了客户,而且建筑公司的几位负责人还分担了格雷夫斯的责任--包括演讲、访问客户和领奖--以确保公司的公众形象和在市场上的地位。

  回到工作室上来,格雷夫斯几十年来对员工灌输其独特的美学观念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都能为迈克尔提出建议,”佩舍尔说道,“但时不时地,我还是会问自己‘要是迈克尔在,他会怎么做?’因为我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而我也知道他能做出我凭一己之力无法做到的特别事情。幸运的是,我们身边的人都在公司工作了很长时间,所以就算迈克尔不在,我们也能成功。”

  格雷夫斯的离开使一个原本就存在、但隐蔽了的组织结构清晰了起来。“我们的原则是要一如既往地通力合作,”尼古拉斯说道,“这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迈克尔也从没这么认为。”的确,他没有。当格雷夫斯在康复中心接收采访的时候,他提到了画家查克·克劳斯,他瘫痪到只能用牙齿来握住画笔。“克劳斯曾说过,‘你得渐渐习惯接受越来越多的帮助,就算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也要有人帮忙。’”格雷夫斯说道,“虽然我什么也没说,但我们实际上已经这么做了。分配工作对我不是问题。”

  克莱塞诊所距办公室只有一小时的车程。格雷夫斯一住院,每周都有好几批公司的人去看望他,给他带点吃的,陪他聊聊天或装配一些路鲁布·戈德堡(RubeGoldberg,美国著名漫画家,他的作品多讽刺如何将简单的事情极度复杂化,曾获普利特奖。--译者注)类的创作以克服产品的设计缺陷,比如够不着的电灯开关和远得令人恼火的抽屉等。格雷夫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孤独的性格也远近有名;在那种地方,同事是他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了。他曾结过两次婚,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独居。他的女儿萨拉和他的三个外孙住在加拿大的卡尔加里;他的儿子亚当住在印第安纳波利斯;他的18岁的儿子迈克尔·塞巴斯蒂安和他的母亲住在佛罗里达,而他的弟弟汤姆则住在新泽西州南部。

  当格雷夫斯可以重新工作的时候,带着草图和原型的设计师就定期往返于普林斯顿和西橙郡之间,格雷夫斯又开始施展他的魔法。最典型的例子是,设计团队做出草图后,格雷夫斯则画龙点睛。佩舍尔说:“不管他是把你的图倒过来看,还是在上面简单添几笔,都会产生不可思议的魔力。”

  人们通常认为格雷夫斯是一个富有智慧的设计师,当然,从他的许多设计作品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一点。他设计的阿莱西茶壶上的会吹口哨的小鸟,牛排餐刀刀刃上微笑的鲨鱼,位于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的迪士尼公司总部的支撑三角墙的那些十九英寸高的侏儒,都一一浮现在人们脑中。但是,在格雷夫斯的设计中所体现出来的情感中,智慧只是其中的一种。他的设计还是舒适、好玩、迷人的,富有启发,能够唤起人们的想象力--总之,一切都体现人性化。“直觉是最重要的,”尼古拉斯说道,“迈克尔坚持认为,只要看一眼就能使我们有使用某种东西或某种构思的直觉。”

  微笑的举杯祝贺者

  午餐过后当侍者还在收拾的时候,行业的领头羊苹果零售百货连锁店的幕后人物荣·约翰逊走上讲台,为在罗得岛普罗维登斯设计大会成功举办七周年的纪念仪式发表定主题演讲。约翰逊伸手拿鼠标点击了第一张幻灯片。出现在人们眼前的不是闪着光的苹果百货,而是格雷夫斯的一张黑白照。这种做法是非常适宜的;一年前,要不是生病,格雷夫斯也将作同样的主题发言。但是,这可不是另一个对其终身成就的肯定而已。在加入苹果百货之前,约翰逊就已经是塔吉特百货的副总裁,他是第一个建议格雷夫斯为廉价零售店设计产品的人。那次合作之后约翰逊才认识到了优秀的设计所具有的强大力量。

  他对前来参加大会的设计师和教育家们说:“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普通人还消费不起通过设计制造出来的产品。”约翰逊长期以来一直非常欣赏格雷夫斯设计的阿莱西茶壶,它也是当时世界上最畅销的设计茶壶。但是,150美元的定价也只有富人才买得起。当这两人最终见面的时候,约翰逊建议格雷夫斯为更广泛的消费人群提供设计。他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建议。格雷夫斯告诉约翰逊,他最大的失败是他在普林斯顿的学生买不起他的产品。他说,“我很乐意把设计家庭化。”

  虽然低成本的优质设计现在已经十分普遍,但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这种想法还是非常激进的。“人们觉得他疯了,”约翰逊说,“许多设计师认为他想低价清销以敛取财富,降低设计的质量,使设计变得没有价值。但是,经过严格把关的产品质量使这种说法不攻自破。”

  格雷夫斯不仅证明了他可以在最家常的物品上做出伟大的设计并以人们能够支付的价格售出,还向人们证明在市场上设计可以成为区分的标志。约翰逊向他的听众解释了其中的关系:“我从迈克尔·格雷夫斯身上学到的是,创造出一个好茶壶,我们也就为塔吉特百货创立一个在行业中区别于其他竞争者的身份。”

  如果说与格雷夫斯的合作改变了塔吉特百货在零售业的地位,它还扩展了在大众眼中建筑师所能涉猎的范围。耶鲁建筑学院的院长罗伯特·斯特恩说:“为塔吉特设计的这个作品使迈克尔达到了连天使都望而却步的高度--或者说是建筑师们梦寐以求的境界。”斯特恩说这一举动在越来越华而不实的建筑界引起了许多诽谤。他说,“你一把脑袋探出去就有人想把它扭断,但是迈克尔非常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业行为,他做得非常出色。”

  对格雷夫斯来说,一切的设计,从洁厕刷到办公楼,都不仅仅是一种业余爱好,而是对家常的、家用的东西和豪华的、公用的东西一视同仁的哲理性产物。格雷夫斯说:“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们已经承诺为家具、壁纸、织品、水龙头等所有东西做设计。我们做到了。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透过家居用品看世界的组成部分。”

  “你得看开点”

  尽管格雷夫斯受到病情的困扰,但塔吉特百货的消息人士称,他的公司在那一年并没有停滞不前,也没有落于人后。塔吉特的一位副总裁兼百货经理史蒂夫·波尔柯说:“老实说,情况确实好多了,因为他不像过去那样频繁地为了建筑委托而经常到国外出差,迈克尔的员工现在有更多的机会见到他。”

  为了使格雷夫斯在康复中心的生活更为舒适,波尔柯亲自给他送了一套DVD播放器,公司还向中心的娱乐区赠送了一套格雷夫斯设计的游戏。在他回来工作后,为了方便这位设计师的活动,塔吉特百货为其公司的会议室挑选了视频会议的设备,使格雷夫斯和他的员工不用出门就能与他们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客户见面。

  建筑方面的业务就比较难以应付。要是客户把一个几百万美金的工程交到一个公司的手中,他们通常会想见见公司幕后的人物。公司接手的工程项目包括在上海码头的一座集零售和饭店于一体的建筑,以及位于纳什维尔的一家法院,格雷夫斯过去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带上草图与客户见面并不能使所有人都满意。尼古拉斯说,“大多数客户都很通情达理,但难对付的是那些想要个性化服务、需要他去见面的客户。他们想见的是最高的决策者。”

  格雷夫斯自己也承认,在这个行业里有些人会利用他的残疾来给自己谋利。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提到了来自建筑师大卫·蔡尔德的一张鼓励信,格雷夫斯说:“这封信是最贴心的一封。其他人也许会说,‘迈克尔不能再设计建筑了。他老是呆在医院里;他不上班了。所以你不必在乎他。’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尽管如此,建筑公司还是接受了许多新的委托,似乎也发展壮大了起来。格雷夫斯感到既高兴又懊恼。他吃吃的笑着说:“我告诉你让我感到困扰的原因吧:那就是当这些家伙在我不在的情况下与客户会面又拿到订单的时候!”

  但是对这样一个独居的人来说,残疾对其个人生活的限制也许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不得不在他设计的、与他的办公室只有两个街区之隔的一所精致的房子里安装电梯和可供轮椅自由出入的浴室,还得长期请人在家里照顾他的生活。他对《纽约时报》承认他现在很希望有一个生活的伴侣。

  他说,在去年冬天的一个寒风刺骨的星期六,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事情做,也没有人陪伴。他说:“现在有许多人和我没有联系了,因为他们不想麻烦我。没有人来家里做客。我意识到我要么习惯这种孤独,要么就得好好计划一下以免就这样被困住了。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在我看来是十分有趣的。”

  格雷夫斯也很难接受自己丧失行动能力的事实。他抱怨他的轮椅太大了,一动起来就像个大型的SUV,他试了一下,往外一伸。他说:“坐在这么大的一个东西里,让人看起来像只猪。”他想换一个小一点的。要是有人问他,最想做什么事,答案很简单:他想走路。

  格雷夫斯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已经都还清了,我已经忍了一年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让我回到从前吧。”他停了一下,用更柔和的声音说:“有一天早上我看着天空说,‘要是上天能给我哪怕每天十五分钟,一周一个半小时,一个月一天的时间该多好!’但是,你还是得看开一点。”

  简单的生活

  在切尔西艺术博物馆举办的聚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市中心的流行大杂烩。酒吧里都是狂饮的社交聚会常客,哥伦比亚广播电视在房间里到处都装了灯,还装了个话筒吊杆。像是从失落的文明流传下来的珍贵宝物一样摆放在沿墙的基架上的,是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集团为塔吉特百货设计的最新春季系列:一个带有绿色的、像橄榄叶一样的橡皮塞鸡尾酒混合器、一种“快艇”游戏和一座壁炉架上的钟。桌椅围着棋盘游戏摆放在角落里,包括一套单人游戏和带有格雷夫斯色彩的游戏小玩意:一个烤箱、一个钟、一个搅拌机、一只茶壶和看似格雷夫斯设计的海牙外交部的旅馆。

  格雷夫斯身穿斜纹软泥夹克和蓝色衬衫,容光焕发,坐在轮椅上兴致勃勃地欣赏这副场景,耳边从音响里传出这个声音:“让我活得简单点。”

  这场聚会有双重意义:既是为了庆祝菲尔·巴顿所著的名为《迈克尔·格雷夫斯的日用品设计艺术》(MichaelGravesDesignstheArtoftheEverydayObject)的出版,也是格雷夫斯与塔吉特百货合作五周年的纪念活动之一。塔吉特的一位副总裁约翰·雷明顿示意众人安静,举起一杯香槟酒为他们之间的合作致辞:“敬一位在建筑界和设计界的都取得卓越成就的偶像--同时,还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随后,格雷夫斯拿起麦克风,就设计的重要性问题做了五分钟的演讲,起初声音有点沙哑,但接着就变得越来越宏亮。有那么一会儿,去年发生的不幸似乎都消失了,而格雷夫斯又一次运筹帷幄,成为他的设计世界里的中心,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能为他所用。这种感觉非常好。掌声停止,音乐声重新响起,格雷夫斯愉快地在他腿上的书上打起了拍子。

  我回想起我们在普林斯顿的谈话。那天下午,正当身心疲惫的格雷夫斯准备回屋的时候,我问他,在经历了身体的残疾之后,他想告诉世人什么道理?

  于是,他看着我,显得既沮丧又顺从。他说:“从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停工期。呆坐在电视机前已经不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儿了。你得找点事情干。要是我的腿能好起来,我就会这样计划我的人生--光阴似箭,我会充分利用每一分钟。”说完以后,他就推着轮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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